税警团来青岛震慑日军 丘之纪舌战日本外交官
2015-03-08 作者:田野

▲1937年5月,丘之纪一家三口在青岛合影。
1937年8月13日,震惊中外的淞沪会战爆发,一支来自青岛的部队作战极为勇敢。当时这支部队坚守苏州河南岸,伤亡十分惨重,10月28日这一天,日军发射了大量烟幕弹,并用橡皮艇结成浮桥,强渡苏州河,我方士兵坚决予以还击 。随后激烈的肉搏战开始了。战斗一直进行到11月2日,双方围绕着一个叫刘家宅的地方争夺起来,激战之时,一名团长中弹倒下,这激起了全体将士的愤慨。“立即攻下日军新侵占之阵地,抢回丘团长尸体”。随着一声令下,大批将士展开反攻,突入之敌立足未稳,被迫撤退。当总团长黄杰赶到团部所在地时,看到一个血肉模糊的躯体,他就是壮烈殉国的丘之纪。
丘之纪,广东揭阳人,财政部税警总团第五团上校团长,他和他率领的税警团第五团不光在战场上英勇杀敌,还曾在外交场合给予日本人以坚决还击。那么丘之纪和他的税警团第五团究竟和青岛有怎样的联系,他又是如何巧妙地在外交场合挫败日本人的侵略阴谋的呢?请看本期《发现青岛》。
宋子文创建了税警团
说起税警团的创建就不得不说说宋子文。宋子文在民国时期的经济领域多有建树,一方面他有留学背景,有着丰富的经济学知识;另一方面,他身居高位,可以大刀阔斧地展开经济改革,税务改革就是他重要的改革措施之一。
众所周知 ,盐税是一国财政收入的大宗。为了赚钱,老百姓铤而走险贩卖私盐是历朝历代都有的情况,尽管在北洋时期各地军阀建立了一套盐务缉私制度,但是遗留下来的盐务缉私营、缉私大队非常腐败,国民政府的盐税收入仍然大量流失。
宋子文出任行政院副院长、财政部长后,深感光有制度上的改革仍然不够,便决心建立一支新型的武装力量,一方面作为他的政治资本,另一方面用来应付收税和抗税,于是他开始建立一支属于财政部的税警部队。1930年,宋子文建立了财政部盐务缉私处,把旧有的盐务缉私营、缉私大队改编为税警队,税警总团就这样出现了。当时财政部在九江成立了两个税警总队,一个炮兵队(一个总队等于一个团的兵力)。九江税警总队第一总队长由赵君迈担任,第二总队长由古鼎华担任。1930年冬,两个税警总队改为税警一、二两团,在海州成立税警总团,由温应星任总团长,曾锡圭任参谋长。
虽然名为税警,但是实际上,宋子文亲手打造的这支部队已经具备了正规军的作战能力。先说兵员的选拔,进税警总团当兵要经过考试,文盲不要,而且实行的是美国军队和德国军队的训练方法,注重对他们文化水平的培养,因此他们的学科、术科以及军事技术,比起国民党中央军,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再说装备,按照康狄等人所写的《铁血劲旅卫国疆》一文记载,税警总团武器装备均由财政部自行采购,精良程度非一般部队可比。开始主要采购美国武器,装备两栖战车,步枪也多为同一时期的精良品种。到后来,国民党政府允许税警总团拥有德国正规军的武器装备,还配有重机枪,非但如此,这支税警部队“甚至还配备有‘卡登·罗伊德’超轻型坦克”。税警总团不光在兵员和装备上处处过硬 ,在待遇上也不是一般军队可以比的。九一八事变后,国民党嫡系部队的薪饷,均改为国难薪,薪水为原来的八成。但税警总团官兵的薪饷仍发十成。除此之外,总团部处长以上的主管和团长、特兵科营长均配备小汽车。
可以这样说,宋子文所创立的这个税警总团,不但不是一般的警察,还是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这也就决定了,在以后的对日战争中,这支部队可以以他们特殊的身份发挥军事作用。
税警总团换血,丘之纪走马上任
毫无疑问,当宋子文手里有这样一支精锐部队时,蒋介石是不舒服的。
早在北伐战争结束不久,蒋介石就曾经因为兵员数量问题跟冯玉祥等人大打出手,他可以花钱,可以封官,但是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别人的部队比他的强。宋子文的这支税警团的出现,无疑挑战了蒋介石的底线。再加上蒋介石和宋子文之间特殊的姻亲关系,蒋介石更坐不住了。
蒋介石和宋子文尽管沾亲带故,但两人之间颇有摩擦,意见不和时,宋子文竟曾当面把桌子掀翻,蒋介石也无可奈何。可接下来的一件事蒋介石实在受不了了,这给了他一个抓住税警总团的机会。自九一八事变发生后,蒋和宋之间的摩擦开始增多,蒋认为“攘外必先安内”,但宋则主张第一时间抗战,1935年华北事变爆发,宋子文与陇海铁路局局长钱宗泽秘密商妥,备足30多列车,集中于海州,把税警总团一下子全部运到郑州,准备开赴北平打鬼子。此事被河南省主席刘峙发觉,打电话告知蒋介石。蒋大发雷霆,命令税警总团开回原防,否则缴械。当时的总团长温应星不敢违抗,率部返回。本来宋子文的一系列活动和态度就让蒋介石不满,加上他拒绝为蒋介石剿共增加军费,影响了蒋介石的战略部署,蒋非常恼火。在蒋介石的紧逼之下,宋子文辞去财政部长职务,“出国考察”。宋子文辞职后,蒋介石派驻徐州时任第二师师长的黄杰,前往海州接任税警总团长,就这样,宋子文苦心经营的军队,被蒋介石一把抓在了自己的手里。
1937年春,黄杰上任,开始换血。他对于一、二、三、四团的人事均未变动,但又新增编两个步兵团,新增编的二个步兵团是第五团和第六团,其中第五团的团长就是本文开始提到的丘之纪。
丘之纪将军的女儿丘岱安曾这样回忆他的父亲——“我的父亲丘之纪,1902年出生在广东揭阳一大户人家,在学校念书期间深受孙中山先生革命思想的影响,投笔从戎,考入黄埔军校第三期。在学习期间随校组织的学生军两次参加东征,由于表现优秀,毕业时由当时任教务长的张治中将军点名留校。”从这段回忆中可以看出,丘之纪早年时期就在军事方面颇有建树,深得上级的器重,这也为他后来青岛参加特殊任务埋下伏笔。
丘之纪带税警团开赴青岛
丘之纪上任税警总团后没多久,就接到了调驻青岛的任务,这是他和青岛结缘的开始。
青岛市著名的文史专家王铎先生对这一时期的历史深有研究,他强调从宏观角度来把握税警团调赴青岛这一事件。“很多人不了解当时的历史面貌,以为税警团来到青岛是因为日本人开始虎视眈眈,实际上,当时日本人在青岛放肆很长时间了。”王铎先生称,在税警团开赴青岛之前,日本人已经多次在青岛登陆,“非但如此,小股的日本部队还经常上岸逛街,进酒馆,入青楼,只不过还没有成规模地上岸肆虐。”
在1937年这样一个非常时期,青岛的防务也摆上日程。如果说之前战端尚未开启,日本人活动频繁尚可容忍的话,到这个时候,日本人的一举一动就不得不让国民政府感到不安了。这可从当时青岛的一个人事变动看出来,“当时青岛的警察局长是王时泽,见到日本人腿就发软,沈鸿烈对他很不满,心想你一个警察局长怎么没点铁骨铮铮的气概呢?一查,这人没当过兵,没当过兵怎么办?换!蒋介石派来一个廖安邦,让他总管青岛的警察和陆军工作。”
尽管来了个廖安邦,沈鸿烈心中还是不踏实,因为他深知日军作战能力。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是,当时在青岛游曳的9艘日军军舰的负责人天谷正是沈鸿烈的留学同学,“这也是战场上很有意思的现象,俩人私交很好,知己知彼。”按照王铎先生的估计,当时日军在青岛活动的军警约一千人,而青岛方面包括盐警、保安、海军不超过5000人,“军事上作战讲究一比五的原则,咱们本身装备就差,比例上不超过五倍,没把握”,就是在这个时候,沈鸿烈想到了税警团。
当时青岛的日本人很多,走私活动也很猖獗,沈鸿烈因此致电蒋介石,提出以盐价上涨抽取盐税及海上缉私为由请求调税警团进入青岛。恰巧蒋介石也正为青岛一带走私猖獗,白白流失大量税款而头疼,于是税警第五团在团长丘之纪的率领下开进了青岛,驻扎在市郊的海西盐田区。沈鸿烈的这个想法颇为高明,难免让人想起当初袁世凯在天津的所作所为,其时,《辛丑条约》规定山海关至大沽口沿线不得设防,但袁世凯巧妙地调了一批武装精良的士兵开进天津,当西方列强怒气冲冲地质问袁世凯是何意思时,袁世凯笑嘻嘻地回答:“他们不是士兵,是警察。”
据丘岱安女士在《我的父亲丘之纪与青岛税警团事件》一文中回忆,丘之纪之所以能够脱颖而出,成为进驻青岛的税警团负责人还有赖于他的上司黄杰的赏识,“由于总团长黄杰非常赏识我父亲,认为他不但有军事才能还有政治头脑,因此他最后决定派父亲任团长的第五团进驻青岛。”就这样,丘之纪和他的税警团被推到了漩涡的中心,他从此之后一直在和日本人进行斗争,无论是在外交场合还是在战场,直到壮烈牺牲。 记者 田野
丘之纪舌战日本外交官没让鬼子找到侵略青岛借口

税警团士兵

丘之纪女儿、解放军艺术学院教授丘岱安
丘之纪率领税警团来青岛时是1937年,当时日本对中国步步紧逼,酝酿已久的全面侵华战争一触即发,选择这个时期来青岛自然有防范日本人的意味。那么,面对即将到来的战争,丘之纪又与日本人进行了哪些周旋?不久之后的淞沪会战爆发,丘之纪又是如何殉国的?我们在这一篇中将为您讲述丘之纪跟青岛的点点滴滴。
税警团进入市区不穿军装
根据丘岱安女士的回忆,丘之纪和税警团调防开始于1937年4月份,到了5月初,整个税警团完成换防进驻海西盐田区 。进驻青岛的税警团自然处处小心,当时的中日关系紧张,稍微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触发一场大战。
税警总团第五团驻扎在郊区 ,平时根本不进入市区 ,甚至在采办物资期间也不穿军装。先说驻扎地点,王铎先生曾潜心研究青岛的盐业史,对于税警总团第五团的驻扎地点的选择,他体会出其中的深意,“那个地方现在在哪?就在城阳棘洪滩再往里走的铁家庄一带,那里已经很偏了,不能再往里了,再往里就到日本人保护盐税的防区了,选在那个地方,很明显,就是防着你,作为一支预备队防范你。”
再说穿着,据丘岱安回忆,“沈鸿烈以不刺激日本为方针,严令父亲约束部队……部队不得进入市区和周围的城镇,全体官兵即使赴青购物,也一概不许着军服或携带武器。以免日方寻找借口,引起重大事件。”丘岱安说,这个指示解开了她心中多年的疑团,“我和母亲随军到青岛后,与父亲的几张合照,父亲全部是着便装,我想象父亲着军装一定非常英俊,没留下父亲着军装与我的合影,多少年来成为我心中最大的遗憾。”
虽然处处小心,可在税警团进入青岛没多久,麻烦就来了。“5月19日,日本驻华使馆参事官向中国外交部提出‘抗议’,要求中国立即撤走税警团。同一天,日本驻华代办也向中国财政部提出同样的要求。日本驻北平领事馆向冀察政务委员会也提出以上同样的要求。日本驻济南总领事和武官向山东韩复榘发出‘严重警告’并挑拨韩与沈的关系以削弱沈的力量。”沈鸿烈一时陷入了困境。
地方实力派对沈鸿烈的责难是第一个麻烦,当时的地方实力派主要是山东省主席韩复榘。由于日本人的离间策略,韩复榘对这样一支部队突然进驻青岛感到疑惑。对此 ,沈鸿烈不得不苦口婆心地“解释”事实真相。事发没多久,沈鸿烈就亲自赶到济南,当面向韩复榘说明事情经过,并请韩复榘派其亲信到青岛实地调查,最后韩复榘终于消除了疑虑。韩复榘还专门致电沈鸿烈,称对日本人的挑拨离间极为反感,斥为“此等奸诈伎俩卑琐,诚不足道。”
至于日本人对税警团的反应,可以用“炒作”二字来形容。日本驻青岛总领事大鹰正次郎向沈鸿烈提出“抗议”,称“名为税警,实系有战斗力之正式军队”。并质问“此来系何意义?侨民极抱不安!”除了外交上的抗议之外,日本人还使出了卑鄙的手段,日本的各家报纸歪曲事实,连篇累牍地刊登耸人听闻的消息,为日本侵略青岛制造借口,他们甚至还在青岛策动“日本浪人寻衅生事,以达出兵企图”。
到这个时候,税警团进驻青岛简直要演变成一场严重的国际事件了,一旦处理失当,日本人很可能就会以此为口实侵略青岛。但是国民政府却表明了自己的强硬立场,5月26日,国民政府外交部以答中央社记者问的方式对此事件做出了回应:“山东胶澳盐田,向有税警一营驻防。本月三日,财政部将该营调回海州,另派税警第五团填防。此举系因食盐加税,为防止走税。故增调一、二营以充实缉私力量。乃日本驻青岛总领事不明此意,竟向青市府提出抗议,要求中央撤退。而青市日文报章,复一面捏造税警压迫韩人之事实,一面对鲁、青省市两府多作挑拨攻讦之。几使人疑系有意挑衅,诚甚遗憾。中国武装队伍,原无外人置喙之余地,况税警职务只在缉私,实毋庸其张皇也。”这段话说白了就是,我们的税警团去是因为换防,去的目的是为了缉私,况且那是我们自己的部队,你们本来就插不上嘴,就别瞎叨叨了,你们不用大惊小怪。这段话既有驳斥,又带讽刺,表明了中国在对日态度上的坚决立场。
丘之纪舌战日本外交官
尽管国民政府说出了硬话,但日本人根本就不接这个茬,换防?缉私?拿我们当小孩子糊弄呢?6月1日,一批日本职业外交官云集青岛,开会研究税警团事件的对策。日本人对这件事看样子还挺重视,出席这次青岛会议的有日本驻北平领事馆代办、外务省文化事业部事务官、天津总领事、济南总领事、青岛总领事……看上去真有一副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这批日本人在6月1日开了一天的会,第二天上午分乘汽车前往青岛近郊城阳、南泉、摩天岭等地观察税警驻防情况,当天下午在摩天岭税警团团部会晤了丘之纪。据丘岱安女士在《我的父亲丘之纪与青岛税警团事件》中回忆,当时的情况为“他们名为视察税警驻防情况和会晤父亲,实质是质询父亲六大问题。目的是企图在质询的回答中找到破绽和漏洞,以此为理由侵略青岛。问题有:现兵力是多少,是否还增加?是否要开入市内?城阳、南泉驻兵否?是听命于第二师黄杰将军还是财政部?韩侨被压迫真相?有无鼓动民众抗日?父亲早作好思想准备,对质询的六大问题一一巧妙地回答。”“如对于第四个问题:‘防区内日、韩侨民请加保护’,父亲坚定地回答:‘日、韩侨民正当营业当然保护,如系贩卖毒品,在公务员义务上亦不忍忽视。想贵领事等亦必不具同情于此也。’双方谈话两小时,因父亲的回答滴水不漏,以致日方没法找到借口,只有悻悻而去。”
按照青岛市档案馆的材料,当时丘之纪曾将此番问答整理好交送给总团长黄杰,在全文之后他还做出了猜测,“察其来意,似为调查一切真相,作最后交涉之对策,察彼辈连日在青开会。今后情况为何,随时报告并恳将上述各情呈何部长(当指何应钦)。”
丘之纪猜测得一点也不错 ,日本人之所以此次大张旗鼓地调查税警团进驻青岛事件,其目的就是为了为发动战争寻找口实,但由于他的沉着对应,日本人无从下手。值得一提的是税警团此后的一些有趣记载,据称当时的税警第五团驻扎青岛市郊,在训练时加练了大刀操,但遵照国民政府指示,很少和日军正面接触,只在社交场合上双方互有应酬。“七七事变”后,税警第五团迅速进入市区 ,士兵带大刀每日上街巡逻,见到日本侨民还故意上下飞舞大刀,并申明“一旦开战,先拿尔等祭刀”,让日侨惶恐不安,日方多次抗议无果,最后日军考虑到在青数万侨民的人身和产业安全,被迫将侨民撤走。王铎先生认为,税警团进驻青岛,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对于防范日本人侵略,是起到一定积极作用的。”
然而日本人的侵略野心是阻挡不了的,税警团事件之后一个多月,震惊中外的“七七事变”就爆发了,日本人开始了全面侵华战争,而丘之纪也离开青岛,赶赴上海参战,在这场战争中,他壮烈殉国。
丘之纪率税警第五团血战淞沪
1937年10月1日、2日,税警总团全队到达上海。丘之纪所率领的税警第五团也在这个行列,他习惯于亲上前线指挥,因此增加了危险性。
当时税警总团参加的是蕴藻浜唐桥站和大场苏州河南岸刘家宅两次争夺战。10月31日晨,日军第九师团炮火轰击多时后,敌主力借炮弹烟幕掩护,强渡苏州河,在南岸的周家镇与税警总团展开激战,第一支队阵地被突破。另股敌军也用橡皮舟连接成浮桥向苏州河南岸强渡,对刘家宅阵地猛烈攻击。守军奋勇抵抗,数度肉搏,逐屋争夺,一墙不让。税警第五团伤亡惨重,团长丘之纪负伤仍坚持战斗。最高军事当局认为已达消耗敌军之目的,令丘团撤出刘家宅阵地至后方二线阵地守备。
11月1日,日军第九师团趁晨雾向我军进攻,税警第五团在二线奋勇抗击,暂成对峙。午后4时,蒋介石直接指示黄杰“速将南岸之敌歼灭”。黄杰总团长率中校参谋李则尧赶到第二支队指挥。11月2日,丘之纪再次带领部队冲到第一线反击刘家宅日军。
著有《青岛“税警事件”往事钩沉》的范国平先生曾查阅藏于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的战斗详报,详细记载了当时战斗的惨烈程度——“午前一时三十分,因奉总司令朱及军团长之嘱,令第三团第二营向刘家宅以西攻击前进,协助三十六师之战,午前八时令第三团暂归第二支队司令官孙立人指挥……”这份档案中提到了丘之纪阵亡的消息。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他爱人那里,据丘岱安回忆:“苏州我妈妈有一个朋友开了一家医院,当时在抢救伤病员,我妈妈就留在那里抢救伤病员。我父亲牺牲了,阵亡通知送到了长沙,我舅舅拿到了以后,就跑到苏州找我妈妈。他告诉我妈妈,老丘受到重伤了,他流眼泪了。我妈妈抢救伤员经验丰富,没当回事,说道,受重伤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少了胳膊少了腿吗,赶快去上海。她没有想到我舅舅为什么掉眼泪。”
“到了上海,舅舅把她带到西郊公园,她看到灵堂,就晕过去了。后来我爸爸的勤务兵给我妈妈讲了,其实十一月一日他就受伤了,简单包扎一下就又去前线指挥,到第二天他还在前面,日本人知道税警第五团是比较精锐的一个团,海陆空三面夹击,机枪扫射非常密集。当时勤务兵讲,我知道他肯定要牺牲,当时我真想在他的大腿打一枪把他拖回来,但是那个时候我哪能那么做!丘团长就牺牲了,牺牲没有办法抢救,因为机枪扫射太密集了,黄杰严令,必须把丘团长的遗体抢回来!一直到傍晚,日本人机枪扫射稀疏了以后,部队才把丘团长的遗体抢回来。”记者 田野